第(3/3)页 老李正闻言,仰头重重长叹一口气; “姑娘,此地是广州府东莞县治下的大溪村,一个紧邻海边滩涂,无城郭、无兵守的小渔村。” 沈鸢顺势轻声追问,语气随意: “不知如今是什么年月?我们这一路慌乱逃命,早已记不清时日了。” 老李正闻言微微一怔,诧异打量了三人一眼。 三人衣着古怪、谈吐异样,连年月都不知,实在蹊跷。 但见三人眼神坦荡,又赠糖给孩童,绝非歹人,便没有多问缘由,只是缓缓开口答道: “如今是嘉靖年间,今年是辛酉年,再过一月便是新年。” “我们打渔人不靠文墨,寻常只记干支节气,若非年年倭乱,县衙文书往来不断,我这老头子也记不清年数。” 闻言,沈鸢与李少锋同时看向陆景铭:如你所说,我们真穿越到大明嘉靖年间了。 老人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眼神,继续说道:“这时候本该是家家蒸糕贴福、团圆过年的日子,可我们沿海村落,年年冬日都是鬼门关。” “夏秋时节海上多风雨大浪,倭船不敢轻易出海,尚能安稳几日。一入冬,海面风平浪静、潮水温顺,正是倭寇猖獗的时候。” “朝廷重兵全都驻扎在府城、县城大关口,只顾大城安稳。像我们这种偏远海边渔村,官府就是想管,也顾不过来。” “大股倭贼不敢正面硬碰重镇兵马,便拆分成数十上百股,驾着快船趁夜登岸。进村抢粮、抢布、抢年货,但凡能带走的物资一概搜刮干净。” “村里往年还有些青壮能抱团抵挡,可近两年倭乱严重,年轻汉子要么被斩杀,要么被掳去海外做奴隶苦役。如今村里剩下的,尽是老弱、妇孺、孩童,连拿起器械自保的力气都没有。” “贼寇来去如风,抢杀完即刻登船入海,等县里官府、水师收到消息匆匆赶来,滩涂之上只剩满地狼藉、哭声遍地,贼船早已消失在茫茫碧海之中,连半点踪迹都寻不到。” “年年岁末年年抢,岁岁寒冬岁岁怕。这一带靠海为生渔民,早已熬得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” 一旁的李少锋听得面露杀意,双拳悄然攥紧。 沈鸢心头发堵,眉眼间满是悲悯。 唯有见过汉末乱世的陆景铭一脸平静,不发一言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