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火车继续往北开,哐当哐当,节奏一成不变。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。 田野、村庄、山脊线,全部被夜色吞没,只剩远处偶尔闪过一两盏稀疏的灯火。 车厢里的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把玻璃窗变成了一面镜子,映出车厢里的人。 打盹的、剥花生的、低声说笑的、抱着孩子哄的……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 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把报纸折好,塞进衣兜,站起来,拉了拉夹克的下摆,手指划过衣襟,动作不紧不慢。 然后朝着车厢那头走去,穿过过道,经过那些打盹的旅客,经过顾延铮安排的老兵,推开前面一节车厢的门。 这节车厢里还有三个人是他的人。 一个坐在中间那一排,穿藏蓝色中山装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手里捧着一本《红旗》杂志,翻得很慢,像是在逐字逐句地研读社论。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下乡干部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指甲剪得干干净净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干部气质。 但他的眼睛从不离开杂志上方一寸视野,那里面装着顾延铮他们三人的身影,从上车开始就一直盯着,盯了整整一路。 一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穿灰色卡其布工装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前臂和一块老式上海牌手表。 靠着车窗,歪着头,看起来像是睡着了,怀里抱着一个帆布工具包,包搁在膝盖上,一只手搭在包盖上。 他的包很沉,火车晃一下,包就往膝盖下滑一寸,那人在睡梦中把包往上提一寸,手在包盖上没离开过一秒。 包里面装着什么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 还有一个在前面一节车厢,靠近列车员休息室的位置,穿铁路职工的蓝色制服,袖子上别着列车员的臂章,手里拎着一把长嘴铁皮水壶,偶尔给旅客续水。 他的眼睛在整节车厢里来回扫视,没有东张西望,是慢的,从容的记下每一个穿便衣的、身材精干的、坐姿和普通乘客不太一样的男人。 那些人是顾延铮的兵,是他们要拔掉的钉子。 一个假干部,一个假工人,一个假列车员,再加一个穿灰色夹克的。 四个人,不人多。他们手里有几把手枪,还有炸药包。 足够了。 对一个火车上封闭的车厢来说,四把枪抵住前后两道门,那就是瓮中捉鳖。 第(1/3)页